「遇見更深層的自己：淺談分析心理學」陳立倫老師演講

訓育組

       透過本校何興中老師的大力引薦，學務處於6月13日週會時間邀請到高雄中學陳立倫老師蒞校演講，講題為「遇見更深層的自己：淺談分析心理學」。陳老師以生動的問卷方式，深入淺出地介紹分析心理學巨擘--榮格（Carl Jung）所提出的原型、陰影、人格結構等概念。同時引導與會的師生深入的頗析，對自我產生更深刻的了解。

我聽「分析心理學」/ 310 黃申富

下課鐘聲饗起，帶著惺忪的睡眼步入國際會議廳。一如往常，舞台上懸吊著大紅色的布幕、準備妥當的數位講桌、忙進忙出的工作人員，外表看起來它又是一場可讓人補眠的「好」演講！但出乎意料外的，在接下來的兩個鐘頭裡，帶給我們的將是一場珍貴無比的演講。

等待著主講人到來的同時，大家也正埋頭於一張「考卷」中，或許說它是「考卷」太過嚴厲，但似乎大部分人都被考倒了。它所問的內容不是輕易地套用數學公式所能演算出，也不是翻翻古文觀止就能找到解答，而是必須以發自心靈深處的誠實去面對。在沒有知覺的狀態下我完成了它，這種完成就好像把題目「猜」完了，而完成後對於剛才所寫的一切又沒有絲毫的印象......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經常性的忽略靈魂底層的吶喊？不顧於它，然後就像對這張紙般—一絲印象也沒有??

陳立倫老師來了，公佈了剛才的「考卷」如何計分，而後依照面對事情的態度，所有的人被分成了六類：天真者、孤兒、流浪者、鬥士、殉道者以及魔術師。陳老師解釋道：

大家在年幼時都是天真者，不但相信所有的人，對所有週遭的事情抱持著憧憬，甚至認為自己會一直被保護、被愛。直到有一天被背叛了，我們變成了孤兒、開始封閉自己、不相信別人，害怕再受到傷害。然而沒有人想當一輩子的孤兒，大家有了不同的發展：有的人變回原來的純真；有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走不出孤兒；有人選擇四處流浪、體驗人生；有人成為鬥士，不停捍衛自己的理想；有的捨身付出，對於自己所做的事樂在其中。

在這六個類別中，並沒有絕對的優勢或劣勢，只是用來檢視自己面對事情的態度，而面對事情的態度將決定人生的高度。不論身分、金錢、社團......我們面對一件事有數以萬計的處理方法，重要的是選擇的理由，必須仔細地去探究心中所在乎的事物，以一種不帶有情緒、理性的方式地去看待它。這樣一來每面對一個事件，除了累積起一點經驗，無形中也把我們的生命往上推了一層，慢慢的見識廣了，用寬闊的角度去看世界，便能看見更多的面向；當所看到的風景越多、對生命的了解越多，也越能對自己問信無愧，因為我們已經如何去體會生命！

「遇見更深層的自己：淺談分析心理學」問卷

「遇見更深層的自己：淺談分析心理學」演講補充資料

原型 

「我向來覺得生命就像以根莖來延續生命的植物，真正的生命是看不見的，深藏於根莖的。露出地面的部分生命只能延續一個夏季，然後，便凋謝了。當我們想到生命和文明永無休止的生長和衰敗時，人生果真如夢。然而，我卻從未失去某種東西的意識，它持續著，在永恆的流動中生存著。我們看見花，它會消逝，但根莖，仍然在。」……Carl G. Jung

 榮格在心理診療過程和對靈媒的研究當中，發現了個人潛意識當中脫口而出的言語和意象有其共通性。此一部份引起他的好奇，而當其針對這些狀態繼續研究之後。榮格提出人類的心靈往往並非只是單純從個人的生活體驗而來，還有一部份是先天就存在的共通的心理機能。此一部分承接著太古時期的潛意識，其模式如同生理機能一般，透過遺傳的方式存留於大腦中。隨著人們的不斷發展，世世代代將繼續擴大其內容的範圍。針對此一太古時期的潛意識，榮格將其稱為「集體潛意識」，而存在其中的人類共通的心理機能就叫做「原型」。集體潛意識和原型這兩個概念後來成為榮格心理學的極重要的論述。 

集體潛意識 

    「人類心靈最深層的部分，榮格稱之為『集體潛意識』，並認為它的內容綜合了普遍存在的模式與力量，其分別稱之為『原型』與『本能』。」

        早在榮格還服務於霍爾茲利精神病院時，便曾目睹過一位罹患精神分裂的病人口中喃喃：「我望見一根陽具從太陽的中心點突出，吹動產生了風……。」當時年輕的榮格還無法意會這位病人說得是什麼，但也沒有僅把這些話當作一堆毫無意義的囈語看待。直到多年以後，榮格潛心於宗教及神話的研究中，才在基督教之前真理神教（Mithraic religion）的古老典籍中，發現「風如何從太陽中心懸掉出來的管子中產生」的類似描述。這一段經歷常被榮格提起，用已描述他面對集體潛意識的現象時心中的震撼。其意味著潛意識中有某些質素，並不是經由意識壓抑而來的，而是與生俱來的，並且具有超越時空，超越個人的同一性，這就是所謂的「集體潛意識」。

        集體潛意識就像是一個儲存所，儲存著潛在的原始意象（primodial images）。原始（primodial）指的是最初(first)或本源（priginal），原始意象因此涉及到心理的最初發展。也就是說人類從他祖先那裡繼承了這一些意象，或者說是繼承了先天的傾向與潛在的可能；亦即他能與自己的祖先採取同樣的方式來應對類似的情境。因此，從個體出生那一天起，集體潛意識便對人的行為提供了一套預先形成的模式。而當這種心靈虛像對應上客觀的外在事物，便成為意識中實在存在的東西。

        榮格認為，相較於個人潛意識，集體潛意識的層次更深，因此也意義重大。能探觸到集體潛意識的意象及運作，可以使人接觸到人類根本的經驗與知識。於是在榮格眼中，集體潛意識是心靈運作、人格完美和內在轉變的終極泉源。

原型

        「原型理論對於榮格整體的心靈構思極具關鍵性。事實上，它是榮格學說的基石。」 

        集體潛意識的內容稱之為原型，這一詞並不是由榮格所創，而是源自於「柏拉圖理念」。榮格幾乎把後半生都投注到對原型的研究之中，因此後世許多學者一致認為對榮格心理學最妥切的稱呼，不外是：「原型心理學」。

       在榮格的理論中，「原型」是集體潛意識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又稱原始模型。它與柏拉圖哲學中的「形式」同義，具體指集體潛意識中「無數確定形式的普遍存在」。它既是本能的潛意識形象，也是本能行為的模式。生活中有多少典型情境，就有多少個原型。在後半生中，榮格醉心於有關原型的研究。他識別和描述了眾多的原型包括出生原型、死亡原型、孤兒原型、英雄原型、智者原型、大地母親原型…等等。他認為這些經過祖先無數次重複的的經驗，以原型的模式嵌進了人類心理結構之中。最初，作為沒有內容的形式，原型代表的不過是某種類型的知覺和行為的可能性；一旦出現某種符合原型的特殊情境時，該原型就會復活。誠如榮格所說：『我們所活著的個人幻象、夢境、極度興奮和錯覺中都會發現相同的動機。我把這些典型形象和聯想稱做原型，原型本身是一種不能表現、潛意識、先存的形式，就像是遺傳的精神結構的一部份，因此可以隨時隨地將自己顯示出來。』 

原型與人對往事的記憶不同，不能簡單地被認為是過去在心底留下的明晰畫面。原型本身是空洞的，純屬於形式。它只是一種先天的能力，一種先驗表達的可能性。例如，英雄原型並不是指某個特定的英雄或某種類型的人，很大程度上，它就像照片的底片，必須通過後天經驗來彰顯。榮格將原型的這種形式比喻成一個軸系，認為雖然軸系本身必非物質的存在，但在母體中卻已經預先確定了其結構。他說：「在內容方面，原始意象只有當它成為意識到的，並因而被意識經驗所充滿的時候，它才是確定了的。」 

         綜合上述，原型不是由內容所決定而是形式，但也只在很小的程度上。一個原初形象只有在成為意識而被物質的意識所充塞時才由內容所決定。是故原型是與生俱來、內藏而先驗的知覺模式，與本能相連，可以調節知覺本身。原型是最初的概念，為所有的人類共有，只有透過原型意象才能表達出來。他們由情緒得到動力，而且其功能完全是獨立自主，由潛意識控制。

原型的兩個面向 

        在榮格看來，原型具有兩面性，既有積極的一面，又隱伏消極的一面。依照其定義，原型本身存在意識領域以外，他們幾乎是作為一股自然之力，以種種特別的方式自動地為各個個體組合出千萬經驗，而不顧及由此而對個人生活所產生的良性或惡性後果。只有當人們試圖將原型的內容引入意識之中，並在個人的意識生活與人類實存的原型層面之間建立溝通渠道時，人們才會在心理上日漸成熟。

原型的類型 

        在榮格所描述過眾多原型中有：本我原型、陰影原型（shadow）、面具原型(persona)、阿尼瑪/阿尼瑪斯原型（anima/animus）、父親原型(father)、母親原型(mother)、聖童原型(divine child)、貞女(maiden)、智慧老人原型(wise old man)、智慧老婦原型、惡精靈原型(trickster)、再生原型、合體(coniunctio)、英雄原型(hero)……等等。誠如榮格所言：「人生中有多少典型情境就有多少原型，這些經驗由於不斷地重複，而被深深地鐫刻在我們的心理結構中，這種鐫刻，不是以充滿內容的意象形式。而是以最初沒有內容的形式，它所代表的不過是某種類型的知覺，和行為的可能性而已。」以下將就其中一部份做概略的介紹。

 u      Anima (阿尼瑪)/Animus (阿尼瑪斯)：榮格對於集體潛意識中Anima/Animus原型的發現，是他對人類知識所做出的一個獨特並具創造性的貢獻。從其臨床經驗與自我摸索中，榮格發現男人的男性意識下，存在著一股較為溫柔、富於情感與品味的潛流，它具有自己的獨立性與一貫性因而顯得像是一位內在的女子。尤其是夢境、幻覺與投射到外界的形象，實際上都是以一個女人作為象徵來表現其男性中的這一層面的。由於這些存在於潛意識和日常經驗中的次生人格(sub-personalities)似乎為一種普遍現象，榮格便將他們視為集體潛意識的原型。他稱男人的女性一面為anima，而稱女人的男性一面為animus。

 u      Persona(人格面具)：我們生活在社會中，有著各式各樣的功用，扮演著被期待的人格。人格面具就帶有偽裝的意味，例如母親要像母親，丈夫要像丈夫，任誰的心中都對此存有特定的定義，然後，在現實社會中經過調和而生存下去。這種表象的人格在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運作，同時也做為人與人間的潤滑劑，其也會在不傷害別人的情況下繼續發展。有許多人認為別人眼中的自己「並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感到苦惱，我們心中不時覺得自己在人格的扮演上有著偽裝的成分。但是，對於「真正的自己」全然不懷疑，無法區分角色扮演和自我的時候，自我反而和潛意識同化，受到潛意識的支配。對於外在環境適應得很好，以致無法明瞭何時在扮演角色的時候，人的意識型態就會固定化，人類的精神面就無法發達。

 u     Shadow (陰影)：陰影是指意識化的自我內心中，被刻意隱瞞的人格黑暗面。就像任何亮光總會投下陰影一般，自我意識的光亮也會在人的個性中投下一道陰影。所謂的陰影指的是：人會把自己不願意面對的、與自我認知的形象不符的、以及讓自己不舒服的特質放到無意識的暗處，結果這些特質就在暗處聚集在一起，緊隨著在明處的人對自己一廂情願的認知，產生的巨大莫名的恐怖。儘管我們為了維持自己道貌岸然的外表以及虛幻不實的完美感，而將陰影壓抑至無意識深處，然而陰影的力量仍會持續在無意識中發揮作用，它所產生的負面影響則是身心症或強迫性行為，或者我們會把陰影投射到別人身上，導致我們對別人莫名的憎恨與傷害。相對於此，陰影亦包含著創造性和未知的可能性。和自己影子面對面的過程中，有些意味著痛苦與不悅。但如果能認識到這個影子，其意義確是一點也不小。如果能在意識中再度統合陰影，現在你所否定的事物，可能會從中發覺別的意義，或許可以充實自己不足之處。對發展人格而言，發覺陰影是很重要的事。

 u      Mother (母親)：榮格花了相當多的時間探索與解釋母親原型所扮演的角色。在一個長期受到男性與男性理想主宰的文化中，榮格對於母親及其所代表的文化心理特質所持有的興趣，便是對西方文化中男性形象一統天下的狀況做出的有益修正。

 u     Father (父親)：與論述母親的原型相比，榮格筆下的父親原型則顯得粗略、零散甚至有些膚淺。但這並不意味著男性原型在個人生活中以及理論架構上不具重要性。其實男性原型中的英雄與智慧老人在榮格思想中佔有顯赫的位置，而且兩者顯然與父親原型有著緊密的關係。

 u      Hero (英雄)：有一種形象無論在哪種文化或哪一個時期所產生的神話中，都可以找到它的影子，這便是英雄形象。榮格發現英雄可以被理解為集體心靈中的一個原型，而且這個原型通常便是人類緩慢出現的自我意識。人類的自我意識在歷史上的出現彷彿有神的介入，具有強大的轉換力量，而所有這一切都從英雄神異的家世與不凡的出生表現出來。

 u      Wise Old Man (智慧老人)：榮格用『知識、反思、灼見、聰明與直覺』來描繪他所謂的智慧老人的原型。儘管智慧老人在集體層面上並不代表父親或男性的全部特質，但是由於榮格對於此一原型的深刻體會，使得在他的作品中智慧老人原型佔有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實際上，榮格自己，在其追隨者眼中簡直就是智慧老人的化身。

         如果說榮格所揭示的集體潛意識領域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浩瀚無垠的宇宙或一片深不可測的海洋的話，那麼形形色色的原始模型便是蘊藏其中的極為豐富的寶藏。經歷了無數個世紀的歷史積澱，這些原始模型逐漸沈積、改變，最後演變成某種思想形式固定下來。其中的一些原始模型對我們的人格和行為甚至發揮著相當大的作用，如面具（persona）、阿尼瑪（anima）、阿尼姆斯（animus）、陰影（shadow）…等等。 

        另一方面，原型在集體潛意識中雖然是彼此分離的獨立結構，但它們卻同樣可以結合起來。如很多文學作品中兇狠異常又英勇無比的形象，便是魔鬼原型與英雄原型的結合。正因為原型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相互結合，個體之間才存在著截然不同的人格差異。是故，原型是普遍存在的，一些基本的原型意象在所有人身上均存在，但在個體成長過程中它們的具體內容卻不盡相同。以英雄為例，古今中外，各國人民都有自己的英雄，由於民族心理、民族文化迥異，英雄原型也色彩紛呈。英國人崇尚謙恭、自制、禮貌，所以他們的英雄原型是豪俠紳士；美國人熱情、豪爽，「西部牛仔」便成為其英雄。因而，原型雖然靈活多變，卻總是與特定文化相聯繫。只有當特定文化以神話形式填入其中的時候，某個原型才可能以特定的內容體現出來。但就原型本身來講，很難給以明確定義。

原型的重要性 

        榮格觀點中至關重要的一點便是：現代人正在疏遠其本性中神話創造的基質，對他們來說生活已經沒什麼價值和意義了。所以榮格認為，心理分析的任務就是通過對病人夢境的分析，使之重新接觸到自身的神話創造基質，找回失落的生活意義。換句話說，人們只有重新生活在自身的原型之中，才能擺脫精神上的迷惘和無助。此外，原型還被榮格認為是情結可能有的幾種起源之一。在他看來，原型是情結的核心，它就像一個動力場，將與之相關的經驗吸引到一起並形成情結。而情結也只有從這些相關經驗中獲得了充足的力量後，才會進入到意識之中，才會在人的行動中有所表現。 

       我們的生命在相當大的程度上，仰賴於我們有意或更可能是無意所採行的藍圖——原型。原型基本上是友善的。它們幫助我們進化，不論是在集體的或個人的層次皆然。唯有尊敬它們人們才能成長。

英雄之旅 

英雄之旅所涉及的是人格完整的問題，是在每個階段發展中，與真實的自己更加貼近的旅程。弔詭的是，我們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受到原型模式的規範，才能發現我們的獨特性，因此我們在發展的階段中，既是非常獨特的，也和別人非常相似。事實上，雖然我們的文化鼓勵男人和女人以不同的方式認同原型，但是人類的發展分別受到天真者（Innocent）、孤兒（Orphan）、流浪者（Wanderer）、鬥士（Warrior）、殉道者（Martyr）和魔法師（Magician）等原型的影響，在相當程度上是可預期的。是故接續的介紹將以這六個原型為主，其主要談及每個人的生命在此一原型下所受的影響。

原型與人類發展 

      天真者和孤兒為發展揭開序幕：天真者生活在亞當和夏娃墮落前的恩寵狀態中，孤兒則要面對墮落的事實。接下來的幾個階段是在墮落的世界中設法存活的手段和策略：流浪者開始尋找和他人有關的自己；鬥士學習用自己的想像來保衛自己並且改變世界；殉道者學習施予、承諾並為別人犧牲自己；整個進步的過程是從痛苦、經歷自我肯定、掙扎到愛。每一個原型都向外面世界投射它自己的學習功課。被某一原型主宰的人，會視其目標為無可取代的貴重，而此原型最深的恐懼則深深地影響著個人。此外，每個原型推動我們通過二元對立，而進入弔詭之中。在每個原型中所排列的乃是基本能量從原初到精緻之複雜表現的連續體。

新的英雄典範

 鬥士的生活因為一直集中在征服別人和世界這件事上，因此它是寂寞而極具悲劇性的。我們也許可以用最後成為國王或皇后做為獎賞來結束他們的旅程，但我們也知道故事還會繼續下去。我們知道有一天將會失去權力，被新的英雄取代並死去。我們在地球上的最後時刻，很明顯的連自己身體的活動都不能控制，更遑論要繼續宰制別人和未來。傳統上決定故事情結節是喜劇或悲劇的，就是故事結尾的時刻。但何妨稍稍改變一下我們的期望？如果生命的目標不再追求勝利而只是學習，又會如何？我相信故事的結局一定很不一樣；而且生死之間發生的事也會大不相同。英雄主義不再被定義為移山倒海，而只是去了解山與海：完完全全地的做自己，以不否認的態度觀照實存，並對生命提供我們的功課，敞開心胸來學習。

 魔法師視生命為一份贈禮。此生的任務就是付出自己的贈禮，並充分參與生命及他人的命運，允許接受某些禮物，但他要負責地拒絕另外一些贈禮，從這個觀點看，悲劇是喪失了自知之明，結果是你不能依據此生目的有所貢獻。當我們了解人活在世界上真正的功課並不是努力證明你是誰，而是讓自己做那個本然的自己時，心境將會大大不同。

朝向整全邁進的迴旋式成長 

雖然這些英雄模式是發展的，但是它們卻非線性的和逐級攀升的階梯經驗。我將典型的英雄發展描繪成一個圓椎體，或三度空間的螺旋體，這種形式的成長在向前推進之餘，卻也常常繞回原處。每個階段都有它要教導我們的功課，我們則一再與這些階段相遇，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前面的階段。這使我們得以在新的層次上複習認知和情緒的複雜性及精緻性。舉例來說，當我們第一次探索鬥士模式的時候，我們可能像個莽漢，後來我們會學習如何適當而溫和地把握自己的願望，並且在不衝突的情況下將自己的需要與別人協商。當我們對生命有比較寬泛的反應，並從生命中獲取更多時，並不是迴旋式的成長講我們帶到了更高處，而是他開闊了我們的視野，使我們吸收更多，就有比較多的選擇。 

我們每個人都會帶著每個階段的功課，進入下一個階段，當我們如是貫徹之後，它的意義變為之轉化，不過功課本身並未消失或增加。英雄在每個模式中學到的德行永不復失，也永不嫌多。它們只會變得更精緻。做為天真者，英雄學會信任；做為孤兒，則學會哀傷；做為一個流浪者，英雄學習找出並定義真實的自己；而鬥士則要肯定真實，並以此影響改變世界；殉道者去愛和承諾，並放下執著。另一方面，當你以一種新的存在方式和世界互動時，你會突然的開始遇見和你同類的人，而且很快就生活在一個與舊運作方式不同的新社會和新世界中。 

所有這些德行都涉及某種程度的痛苦和掙扎。魔法師在這些價值之外所附加的是體認到宇宙豐盈存在的事實，並予以接受的能力。隨著迴旋的改變，魔法師會實現孤兒想要從回伊甸園的渴望，首先是在微觀宇宙與個人的層次上，後來則是在最大的宇宙層次上達成；這一次不再是一個天真的兒童以依賴的身分去經驗豐美的花園，魔法師學會與他人、大自然和上帝互相依持著一起進入樂園。英雄所學的最後一門功課就是快樂——重回伊甸園。 

沒有一個人可以避開英雄之旅這門功課，即使我們不夠主動勇敢的去找它，它自己也會找上我們。雖然我們傾全力要避開痛苦、磨難和鬥爭，生命本身終究會帶領我們到那片「許諾之地」，我們在那裡才能得到真正的富裕、關愛和快樂。唯一的出路便是通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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